“中国现在正处于工业化的过程中，工业化的难点在于人的观念、生活方式和工业化之间的矛盾。这对大多数农夫来说，是一次痛苦的革命。”清华大学的宋学宝先生在评论《德胜员工守则》一书时这样说，他认为，“对于典型的农夫来说，管理最大的困难就在于他们没有遵守制度的观念和习惯，比如按时上班、按程序规章工作等,提供最新热处理炉信息，也不知道如何在一个团队里相互合作。他们中的大多数人，要么日复一日的简朴劳动而不思入取，要么因为一时的得意而忘乎所以。目前中国企业的工人大多是农夫工，他们的管理素质直接影响企业管理效率和劳动效率，最后影响到企业的竞争力。”
“绝不认同你们是公司的主人”
在创办德胜公司之前，聂圣哲经历十分丰富。他的经验告诉他，在中国管理企业，如果不能拨乱反正，不能正本清源，而对一些基本常识问题，你自己都无法自圆其说，那只能是自欺欺人。其结果就是：你制订的制度越完善，越细致，那对你自己的讽刺就越大。
聂圣哲毫不留情地撕去了中国企业管理温情脉脉的面纱。德胜公司在《员工守则》中明确指出：
公司始终不认为员工是企业的主人。
这可能是新中国建立以后，中国境内的企业第一次旗帜鲜明地阐明自己的观点，并公开将之写入规章制度之中。
长期以来，企业主与员工之间的关系��一个本来简单明了的问题，却成了一个尖锐但又令人疑惑的问题,提供最新滚针轴承信息。随着改革的深入，“员工是企业的主人”这一提法虽然在一定程度上被淡化了，但这一问题却始终没有从理论上得到解决。许多企业虽然从来不把员工当作企业的主人，但都是只做不说。聂圣哲最观不惯的就是，面对光着屁股的皇帝，人人都在夸赞子无虚有的新衣。
聂圣哲告诉我说，职工在国企里的的位从来都是模糊不清的。财政部的一位博士说，他翻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自1949年至今出台的所有文件和有关法律，根本就找不到“职工是企业的主人”一说。只有宪法里有工人在企业里具有主人翁地位的模糊提法。这一提法的目的，其实是要把社会主义企业的员工与资本主义企业员工区别开来，表明中国企业的工人是受全国人民委托来经营企业的，所以具有主人翁地位，但也绝不是主人，因为主人是全国人民。
在“职工是企业主人”这一问题上，德胜公司有着非常明确的定义：企业主和职工之间永遥是一种雇用和被雇用的关系，是一种健康文明的劳资关系。
“如果不是这样，企业就应该放弃对职工的解聘权。”聂圣哲说，“在做战略工作的时候，我们一定要谈一些人类灵魂深处的东西，就是公司里职工的平等。我们的关系是合作者的关系；我们的经济关系就是雇用与被雇用的关系。这不影响我们的和平相处。我作为一个企业领导者，对大家都很平等，给大家以尊重。人格上的平等并不排斥雇用和被雇用关系。雇用和被雇用关系也不排斥人格上的平等,提供最新导热油炉信息。这是一种平等关系，也是我们中国企业最容易搞错的地方。”
我也觉得，把这个问题讲清晰非常重要。员工就是员工，不可能也不应该是企业的主人。一个人人都是主人的企业也不会长久地生存下去。这个问题就像汽车的方向盘，只能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中一样。如果人人都掌握方向盘，不仅无法选择前进的方向，就连自身最起码的安全也不保了。
“我们之间是一种劳资关系。你们通过努力工作，可得到更好的报酬，但我保留随时炒你鱿鱼的权利。报纸上宣传的那种大家像一家人的企业文化，那种像朋友一样的管理，是极其落后的。”
对聂圣哲的观点，清华大学的宋学宝先生完全赞成。他说，德胜公司“毫不含糊地指出了一个事实：员工就是雇工。雇佣者与被雇者之间既是一种相互选择的结果，又是一种相互制约的契约关系。”宋学宝说，“在这一点上，中国的许多企业不敢直面。绝管有些企业提出员工是企业的主人，但实际上却经不起检验。还有一些企业采取股权激励措施，最后却发现这样做更容易造成两者之间的对立。”他非常赞成德胜公司的领导者的明智之举��公开提出员工在德胜不可能发大财。“这对员工来说就是一种筛选。”宋学宝说，“过去有些企业提出要造多少个百万富翁，现在这样的企业仍旧有，但去去难以持久。因为不切实际的期望越高，员工就越难以保持平和的心态，也难以将工作做好，企业也就难以健康发铺，保持竞争优势。”
一个本来并不复杂但被弄复杂了的问题，便像被剥了皮后又一条一条撕去白色经络的桔子一样，终于徐徐地透明了,独尊儒术&rdquo。企业主和职工的关系是雇用和被雇用的关系，现在观来，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好像已经可以接受对其入行讨论了，但在七八年前，没有超越意识形态障碍的胆量，是根本不可能把它作为制度写入规章之中去的。
约束延及八小时之外
把复杂的问题简朴化，是聂圣哲一贯的做法。但对一些需要做出拨乱反正的问题，“简单化”也是需要勇气的。在德胜公司，好员工的标准是什么？很简朴，《同事关系法则》之“日常关系”第十二条界定得非常清晰：“只要能做好本职工作，而不伤害别人和公司的利益，他就是一个好员工。”聂圣哲是非常反感“损人不利己”的行为的。《同事关系法则》之“日常关系”第五条在做出“任何场合都不能与同事或闲人议论其他同事或公司的事情，更不可指责或挖苦同事”规定之后，又专门对此做出解释，“因为这样只能给同事带来不快，又损坏公司形象，对己也无益处。”
时代的进步，在某种程度上常常是宏观的、大而化之的。只有详细到如德胜公司制订的一条又一条规章制度，人们才能切实感受到。但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，常常需要有人一点一滴做出先驱性的努力，并且是从最原始的地方开始做起。
聂圣哲的一些做法有时也是决绝的。比如公司禁止打麻将，打扑克牌。
《员工守则》第二十二条规定：
禁止赌博。除春节前后三天外，其他任何时间都不得打麻将、玩纸牌及游戏机，无论是赌博还是单纯娱乐性质的。
德胜公司在全国各的有许多建筑工地。在建筑工地，员工们结束一天的劳动走入工棚无所事事时，赌博很有可能成为他们最重要的一种娱乐方式。而这种娱乐方式常常会给公司带来极大的隐患：员工不仅休息不好，有时还会因之斗殴，甚至输光全部家当弄到没有饭吃的地步。“赌博不仅会输去大量的时间，还会带来一系列问题。”聂圣哲说，“最重要的是，赌博是与德胜的价值观相违背的。赌博就是不诚实、不勤劳、走捷径、没有爱心和最懒惰的表现。赌博就是反德胜的行为！”在这一问题上，聂圣哲决不手软。“我们坚决反对私赌，坚决抵制私赌行为，如果发现立刻开除！”
这里聂圣哲提到了一个“私赌”的概念。“在西方，私赌和在公共场所赌博是有严格规定和区分的。西方对私赌的人处罚十分严肃，严峻的甚至会判刑。”我问他为什么，他解释说，“一开始我也不清晰，美国人为什么不允许三四个人在一起私赌。我就去问美国的立法机构。他们告诉我说，私赌是一种在时间上无限制的活动，对美国来说，会成为国家的事情；对企业来说，会影响到职工第二天的敬业。所以美国允许你在拉斯维加斯赌博，赌完以后还会送你一张机票归家,提供最新卷板机信息。”聂圣哲对此专门进行了研究，他说，美国所开设的赌场，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说是变相的捐款基金会。你在公共赌场参赌，你的钱就可以流到国会里来。
在聂圣哲的家乡休宁月潭，我还听说过另外一个故事。聂圣哲的一位乡亲，儿子赌博成瘾，家里已经被弄得不成样子了，万般无奈，他们找到聂圣哲，要他帮助想想办法,提供最新台车炉信息。聂圣哲说，如果你相信我，就把他交给我吧！结果，那个孩子在聂圣哲的手中，容易就戒除了赌瘾。